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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立社福界於基層醫療的重要角色】林正財:突破專業界限,成就無限未來!

01/09/2022

[文章刊登於HKCSS Institute 課程手冊 Prospectus Vol.33 (Oct 2022 - Mar 2023)]

為減輕公營醫療系統的沉重負擔及壓力,政府近年大力推動基層醫療的發展,以滿足巿民對健康服務日益增加的需求。2017年施政報告提出「三層預防」、「社區為本」及「醫社合作」等基層醫療概念,並陸續在全港十八區設立地區康健中心,以加強基層醫療服務。基層醫療無疑是社福界未來十年發展的重中之重,作為管理層或前線同工,應怎樣部署發展策略及調整思維心態,去迎接這個重大使命?HKCSS Institute早前邀請到基督教靈實協會行政總裁、基層醫療健康發展督導委員會委員林正財醫生擔任嘉賓講者,與《第三屆社會服務管理人員領袖發展培訓計劃》的學員作交流,分享如何確立社福界在基層醫療的重要角色以及提升機構在社會上的價值。

文: 周靜雯 李穎祺


甚麼是基層醫療?
甚麼是基層醫療(Primary Healthcare)呢?莫非是專為基層巿民使用的醫療服務?當然不是!香港的醫療系統可簡單分為三個層次:即第一層、第二層及第三層醫療服務。基層醫療是整個醫療系統的第一層,是「個人和家庭在持續醫護過程中的首個接觸點」,以「預防為主、社區為中心」;第二層及第三層醫療主要包括專科及醫院服務,以「治療為主、醫院為中心」。有研究指出,良好的基層醫療政策及服務,能為每一位市民在其住處或工作地方提供具預防性的護理及優質治理,除了可促進整體人口健康外,更能減輕第二及第三層醫療系統的負擔,令醫療資源用得其所,達致「人人健康」的目標。

【基層醫療包啲乜?】 
除了專科治療及醫院治療外,基本上所有醫護服務的介入都可歸類於基層醫療系統當中,包括護士、牙醫、中醫、脊醫、藥劑師、視光師、物理治療師、臨床心理學家等等;他們在社區層面提供健康推廣、疾病預防、治療及復康服務,再配合社工的個案跟進,從中改變市民的不良生活習慣,以預防勝於治療。

【基層醫療的「三層預防」】

圖片來源:地區康健中心網頁 (https://www.dhc.gov.hk/tc/what_is_primary_healthcare.html)

改變巿民「有病先醫」的心態
早在1989年,政府成立了「基層服務工作小組」,以促進基層醫療工作。當時小組展望以「預防性護理」及「社區為本」作方向,從疾病源頭著手。過往三十年,社福界、學術界及醫護界曾多次合作,策劃發展了不少基層醫療服務,例如復康服務或日間服務,均直接涉及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者的健康管理工作;還有醫院內的病人資源中心、社區復康網絡及病人互助組織等等,都是「醫社合作」的鮮明例子。根據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計,2020至2021年度有超過一千個社署資助的社會服務單位,其服務內容與基層醫療相關(圖表二)。另外,醫院管理局自2012年起發展「社區健康中心」,除了醫生診症,還承諾提供「綜合式跨專業醫療服務」,加強對病人的社區支援,以減少他們的住院需求。

【圖表二】

資料來源:《社聯政策報》第三十一期 出版:香港社會服務聯會


既然基層醫療已發展多年,為何仍未能有效減輕公營醫療的壓力,專科輪候時間仍是以「年」計算,急症室繼續日日逼爆,整個公營醫療體系瀕臨「爆煲」邊緣呢?「巿民普遍有個錯誤思維,就是有病先去睇醫生。」林正財醫生認為,香港醫療系統向來以醫生專業作主導,社會上缺乏自我健康管理的教育和推廣,這正是改善基層醫療的首要任務。以社區健康中心為例,雖然中心有跨專職醫療人員,但診症過程通常傾向「有病醫病」,社區健康中心亦較少擔當諮詢角色,又或是提供外展工作去推廣疾病預防及護理資訊,因此難以從區內巿民的生活習慣着手以減低他們的患病機會。再者,前段提及過往透過醫社合作而提供的病人復康及關顧服務,大多以「治已病」為主,較少涉及基層醫療「治未病」的重點。因此,政府現時推行的「地區康健中心」,就是希望利用社福界在地區的影響力,扭轉過往「以醫為主」的局面,將基層醫療的發展方向逐漸拉回「以預防為主、社區為中心」的正軌。 

改善健康不公平 多做數據分析
談到基層醫療另一個特點 - 社區為本,正因為香港面對嚴重的「健康不公平」問題,社福機構更需要先了解社區需要而提供具針對性的基層醫療服務。根據世界衞生組織(WHO)定義,「健康不公平」是指社會上不同階級的人,因其經濟條件及社會地位,影響他們的患病風險及治理疾病能力;除了衞生服務政策外,人們的出生、成長、工作及生活環境皆會影響其健康狀況,這些條件稱之為「健康的社會決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林正財醫生指出,每一區的人口特質、生活習慣及社區資源均有所不同,推展地區基層醫療應以實證為本,深入了解社區情況,再按照該區的特質提供服務。

林正財醫生認為,除了政府收集及統計各區人口特徵及健康狀況外,社福機構又或是地區康健中心作為基層醫療服務提供者,必須熟悉社區人口及生活習慣的變化,「脈搏要掌握得好,不然服務就會離地。社福機構多年推行地區工作,擁有龐大且真實度高的數據,一定要多做調查、統計及分析,並善用數據以提供更『貼地』的基層醫療服務;今時今日不能單靠舉辦講座,而是要多與社群互動,了解社區需要。」林正財醫生以油尖旺區及沙田區居民作例子,因為環境因素,沙田區居民相比油尖旺區居民擁有較多戶外活動空間,如城門河畔、雙子橋及沙田運動場等等,令沙田區願意運動的人口較油尖旺區的多。因此,油尖旺區居民在缺乏運動的情況下,可能需要較多針對預防糖尿病及高血壓等的推廣及服務。

除了服務提供者,要推動基層醫療亦涉及政策範疇,世界衛生組織就提出「將健康融入所有政策(Health in All Policies)」的框架,鼓勵國家在制訂不同政策時要考慮政策對巿民健康的影響,這也是林正財醫生一直堅持的信念:「除了Health for All亦要All for Health。」早在二十年前,當時林正財醫生擔任西貢區委任議員,為了提供更多的運動空間予將軍澳區居民,培養其健康生活習慣,就算造價增加,他亦全力向政府爭取「將軍澳跨灣連接路」人車共用的設計。「將軍澳跨灣連接路」預計本年度完成興建,更將成為香港首條同時具備行車道、單車徑及行人路功能的海上高架橋。「今時今日,我依然相信建橋所增加的費用,是絕對值得的!因為每項大型基建、政策、甚至服務,都應該顧及市民健康,這才是健康城市的目標!」


「將軍澳跨灣連接路」預計本年度完成興建
(資料來源: https://www.cblsbtko.hk/index.php#key_point)

確立社福界在基層醫療的價值
基層醫療涉及改變個人及社群的行為,除了健康問題外,亦包括個人身、心、靈和社群日常生活的各個範疇,如:教育、就業、住屋及社交等等,社福界在基層醫療發展的參與因而十分重要。社福機構除了提供基層醫療的服務外,更可動員社區的持份者及發掘地區資源,以增強巿民的健康管理知識,再結合醫療界別的能力,將更能促進巿民健康。

推動基層醫療的大前提是讓巿民透過改變生活模式以促進社群健康,關鍵在於巿民對服務提供者的信任是否足夠。林正財醫生認為,要在社區成功推動基層醫療,首要條件是要有效地接觸到區內的居民群組,這正正是在社區紮根多年、早已獲得街坊認同的社福機構所能做到的。「如果我們要醫護機構在社區裡單打獨鬥、重新建立網絡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而且醫療服務很少外判,醫管局又較少主動跟社福機構合作,剛巧社福機構亦較少處理有關健康的問題。政府為了發展基層醫療,便決定深化『醫社合作』,成為改變大家生活模式的Change Maker!」以第一間地區康健中心 - 葵青地區康健中心為例,該中心於2019年9月營運,由紮根在當區二十年的社福機構「葵青安全社區及健康城巿協會」主理。他們擁有龐大的社區網絡,亦有從事基層健康服務的豐富經驗,有助康健中心的營運。截至2022年7月30日,地區康健中心或地區康健站已遍布全港十四個地區,亦將覆蓋至元朗、南區和荃灣,在今年達至「全港十八區全覆蓋」,而這些康健中心或康健站均由社福機構負責營運。


屯門地區康健中心在今年5月31日投入服務,提供多種健身器材,鼓勵及教育居民多加鍛鍊身體,培養健康生活習慣。

林正財醫生笑言,「社工推動社群健康的能力隨時大過醫護人員。如果我們以河流來表達,社工的工作比起醫生護士更為上游。正如醫生不會在市民健健康康的時候為他們做疾病預防工作,病人同樣是有病才求醫,所以醫生通常了解的是病情多於病因。」這說明了為何社福界在基層醫療中有著不可取締的地位。以糖尿病及高血壓等慢性疾病為例,病因跟居住環境、生活習慣、情緒及家庭關係等多方面有關,而這些正正屬於社工的工作範疇,社工可以透過不同渠道與區內市民分享健康管理及疾病預防資訊,亦能了解及跟進市民的生活狀況及習慣,協助他們管理及改善健康。「醫社界別要有一致目標,大家互相配合並發揮各自的專業及價值,才能促成醫社合作;社福界在基層醫療就是『河流的上游』,是『守門人(Gatekeeper)』,透過與巿民建立互信以及連繫地區資源,從而改善巿民的生活習慣等。在推動基層醫療這課題上,社福界要清楚了解及建立其獨有的價值,而不是成為醫療的一部分。」林正財醫生指,現時社福機構較多是跟隨政策而被動參與基層醫療的推動。但作為管理層,當明白到社福界在基層醫療上的獨有價值時,便可更好發揮機構自身的價值,「要有宏觀的視野,清晰的目標,才能把基層醫療做好,其實大家都可以成為推動基層醫療的Change Maker!」林正財醫生強調,社福機構為市民提供服務的同時,管理者亦要反覆思量機構的理念和宗旨,再透過服務建立機構的價值,讓機構成為「價值導向機構 (Value-based Organisation)」。

突破專業界限:Beyond our Profession 
不少社福機構都曾推行大大小小的健康項目,在營運地區康健中心時可借助過往的成功經驗,讓其健康項目及服務在擁有充足資源的情況下可得以延續。林正財醫生指出,以往政府投放在地區基層醫療的資源不多,單靠社福機構運作十分困難,「就如『靈實』以往都是在沒有政府資助的情況下提供醫療服務,以致服務不夠深入、範圍不夠廣,而地區康健中心的發展正正填補了社福機構資源不足的漏洞。」


基督教靈實協會行政總裁林正財醫生(第1行左3)、香港社會服務聯會行政總裁蔡海偉先生(第1行右2)、香港社會服務聯會業務總監賴君豪先生(第4行右2)及HKCSS Institute 主管李穎祺女士(第1行左1),與第三屆社會服務管理人員領袖發展培訓計劃的學員來一個「電子版」合照。疫情之下,仍然無阻大家學習交流的決心。

社工雖然在基層醫療的領域可以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但有些前線同工對於處理與健康相關的工作可能會有點卻步,畢竟有關工作涉及醫療知識及直接影響到服務使用者的身體狀況及健康。正因如此,林正財醫生認為社福界的同工,特別是前線社工,更應提升其基層醫療健康和疾病管理的專業知識及能力,這有助他們對個案進行分析、分流及跟進,尤其是在疾病預防方面發揮重大作用;另外,社工在區內為服務使用者設計活動時,也能加入促進社群健康的元素。這些都正正反映了在推動基層醫療上,政府、醫護界與社福機構同行的重要性。「我們一定要明白和接受自己的專業是有限制的,不會樣樣事都懂,更不要讓自己的專業成為珈鎖。要超越自己的專業,做到『beyond our profession』,當中持續學習都是維護專業的重要一環。社工多吸收醫療知識,醫護人員多吸收社會服務知識,各自突破固有專業的界限,在推動基層醫療上便能發揮很大作用!」

面對將來的挑戰,林正財醫生認為跨界別、跨專業的合作更形重要。林正財醫生寄語社福機構在發展的道路上都要做到「beyond our profession」,才能有效地連繫不同持份者,組成強大支援網絡服務社群。
 

【林正財醫生的人生金句】

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
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 
<雅各書 3:17>


林正財醫生深信每個人的智慧都是神給予的,而智慧當中包含「清潔、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作為管理層或Change Maker,只要在決策時堅守這些智慧的元素,便能一步一步建立你的機構,實踐機構的理念,成為一位好的領袖。

【相關課程】

社會工作者基層醫療證書課程 (22B-C01 to C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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